對于很多中國家庭來說,現如今早已不是“全民皆奧”或是“全民皆樂器”的時代了。在能力培養(yǎng)領域,不斷涌現出各種新鮮的元素,而其中辯論無疑是出鏡率最高的一項課外活動。小至中學的辯論課、辯論社,大至全國乃至全球范圍的頂級辯論賽事,在學生圈里似乎有一種流行的觀念,認為中學階段如果不搞點辯論,人生就不完整。而辯論之所以受到多方青睞,的確有其深層次的原因。
紐約大學現任校長John Sexton就曾經訴說,自己高中四年的辯論經歷為他今日所從事的一切工作提供了教育的根據,尤其是其學術能力,就主要源于這段打辯論的光輝歲月。而美國大學理事會主席David Coleman也曾在接受《紐約時報》采訪時說:“辯論是為數不多可以讓你‘理所當然地追根究底’的課外活動,它使你進步。”
近日,外灘君就受邀旁觀了一場中美辯論友誼賽。剛踏入會場,中美雙方各兩位辯手已在辯論講臺上蓄勢待發(fā)。比賽過程中,美方兩位辯手表現地頗有氣勢,而相比之下,中方的兩位辯手倒顯得冷靜沉穩(wěn)很多。但是兩位中國辯手流利的英語及有理有據的論點還是給外灘君及在場的美國辯論教練Robert Trapp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實,中國人對美式辯論并不算陌生。2016年美國總統(tǒng)競選,特朗普和希拉里之間的政治辯論便引來全球關注。

在中國語境里,我們談到辯論,通常指的是校園學術辯論。而Trapp教授指出,美國辯論也分真實辯論和學術辯論。所謂學術辯論,簡而言之就是發(fā)生在校園中的辯論活動。它屬于一種游戲或者是體育活動。學生參加辯論社,通常是希望能夠通過辯論來獲取知識。而真實辯論則是發(fā)生在真實生活中的辯論,比如法庭辯論和政治辯論。
辯論有很多種類,但是從本質上來說,任何一種辯論都是在試圖通過有理有據的論點來說服法官或者觀眾。
Trapp教授曾擔任國際辯論教育協(xié)會(IDEA)前主席。他先后到訪過70多個國家來傳播辯論教育并指導學生參加國際辯論比賽。除此之外,他也是美國西部威拉姆特大學的修辭學教授,并擔任該校公眾傳播與媒體系主任。Trapp教授告訴外灘君,修辭學其實就是一種說服的藝術。而針對辯論初學者該如何踏入辯論圈的問題,外灘君在此次中美辯論友誼賽后對Trapp教授做了專訪。

“用第二語言辯論,特別酷!”
國際辯論在中國已經越來越受歡迎。Trapp教授曾經帶領中國選手參加國際辯論賽并取得佳績,因此他對中國學生很有信心。他說從自己幾十年的辯論從教經歷來看,他遇見過非常多聰明優(yōu)秀的中國辯手。
但是中國學生在參加英文辯論時是否會遇到什么困難呢?對此,Trapp教授直言除了中國學生運用第二語言辯論外,他們不會有什么其他的困難。他還舉起拇指說,中國學生“用第二語言辯論,特別酷!”。
當然,針對辯論初學者來說,無論是中國學生、美國學生或者世界其他國家的學生,他們都會遇到兩大難題,首先就是學生站在辯論臺上的緊張心理。
對此,Trapp教授面露難色,他坦言這個確實很難解決。他甚至談到了自己任課時的一次經歷:一位男同學被要求當眾發(fā)表一次演講,但是這位男生當時過于緊張,于是借故說需要去外面的飲水機那里喝點水。但之后他再也沒有回到教室。Trapp教授說有些人真的生性害羞,他們站上舞臺確實非常緊張。但是他說勤練辯論對于緩解這樣的緊張感很有幫助。
另外一個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如何用論據支持所陳述的論點。Trapp教授根據他多年指導辯論的經驗來看,學生提出論點不難,但是運用證據有邏輯性地支持所陳述的述論點卻是一項有挑戰(zhàn)性的任務。
他一般會讓學生在寫下論點后,再問問自己“why”,而這個why的答案就是用來支持論點的。Trapp教授說,他一般會教學生從例子、故事或數據里尋找這個答案。
另外,他也強調要提升辯論能力的根本方法還是在于廣泛閱讀。比如,閱讀讀報紙雜志等。Trapp教授在采訪時笑稱“在美國,人們認為如果他們閱讀《經濟學人》雜志,他們幾乎可以做任何一件事”,可見報紙雜志上有很多有用的信息。所以教授建議學生們選取兩到三種雜志并持續(xù)閱讀。

讓觀眾感受到你的“熱情”
Trapp教授認為通過閱讀獲取知識、掌握辯論技巧和有效傳達觀點是辯論中非常重要的三大元素。而其中,知識的積累最為重要。教授強調,如果沒有這部分,其他兩項就是無用的。
當然,辯論是一場有勝負之分的游戲或者比賽,所以辯論的技巧也同樣不可忽視,但是Trapp教授認為對于初學者來說,他們應首先打好扎實的基礎,學習知識及學會在辯論場上有效傳達。他解釋“有效傳達”就是辯手能夠和觀眾產生交流,其中的方式就包括詞匯的變化、眼神的交流、語氣的停頓等。
在這次中美辯論友誼賽里,美方的一位辯手在反駁時十分巧妙地提高音量,從而打破了現場略為沉悶的氛圍,并成功地吸引了全場的關注。Trapp教授就說,“提高音量”就是有效傳達的一種方式,它包含著一種熱情(passion)。“熱情是辯論中必不可少的,因為你要讓觀眾相信你說的話,而熱情是可以感染觀眾的,”Trapp教授補充道。
眾所周知,辯論對學生思維能力的培養(yǎng)是很有幫助的。而Trapp教授將思維能力概括成三方面,分別是批判性思維(critical thinking)、拓展性思維(expansive thinking)和創(chuàng)造性思維(creative thinking)。
教授解釋批判性思維是辯論帶來的最顯著的好處,所謂“批判性思維”就是,辯手可以分析對方的論點以及論據,并思考這些論據是否足夠充分,邏輯是否有漏洞。簡單來說,辯手要擁有批判性眼光(critical eye)。
值得注意的是,辯論中的批判性思維能力包含人們日常溝通中非常重要的一項能力,那就是“站在他人角度思考”問題的能力。
以一對夫妻在日常生活中的交流為例,妻子和丈夫溝通,妻子就會站在丈夫的角度思考問題,比如,一件事情發(fā)生后,妻子會猜測丈夫會怎么想,而他又如何解釋,妻子進而才表達自己的觀點。這就是辯論活動中,正反方必備的思維能力之一。
拓展性思維也是辯論帶來的一項顯而易見的好處。由于辯論場上辯手會和不同的人交鋒,不同的觀點進行碰撞,所以辯手能夠不斷擴大自己思考的面向。而創(chuàng)造性思維是從拓展性思維上延伸而來的,不同的思維碰撞之后會產生火花,而這個“火花”就是創(chuàng)意或者創(chuàng)新的觀點。
在美國,辯論被認為可以為學生帶來更公平的教育機會,Trapp教授坦言自己出生于貧困家庭,但是一次偶然的辯論比賽改變了他的命運。
美國有報道,辯論選手更容易被常青藤盟校錄取。Trapp教授對此不認同,但是以他所在的威拉姆特大學為例,他認為辯論選手比較容易獲得獎學金。但這并不是說“辯論選手”和“獲得獎學金”有著直接的因果關系,而是說明辯論選手所具備的素養(yǎng)與獎學金發(fā)放的評判標準比較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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